友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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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很久一位很久以前的朋友推荐的文章，读完后依然不知所云，看官可以马上按下“Backspace”键回到上一页。

　　泉涸，鱼相与处于陆，相（口句）（左“口”右“句”音ｘｕ）以湿，相濡以沫，不如相忘于江湖。——《庄子;内篇;大宗师第六》

　　5月份的一天，一个高中时的同学打电话来，说是几个人想要聚一聚。本来也没有什么事，于是答应去。下了班，吃过晚饭，就溜达过去，但还是早到了40分钟。在地铁站里买了份杂志慢慢地看。大家陆陆续续地到了，才想起来原来可能是某一个人的生日。生日本来无它，但的确倒是可以作为很好的见面理由的。一起去了一个酒吧。有一个久违了的人也来了，就坐在斜对面，原以为会有一些话说，但也并没有说很多，只是“今天天气哈哈哈”而已。酒吧是热闹了一些，人也是多了一些，但我想，还是因为不知从何说起，不知该说些什么的缘故。

　　有时候，朋友和朋友之间也许就是这样有趣。有浓时，也有淡时。中学六年时间是在同一所学校、同一个班级中度过的，看来看去也就那么几十张面孔。有了几个朋友，于是就觉得是非常难得、甚至一辈子也不会再遇上的了。快毕业了，每个人都张罗着写留言，自己却没有，也许早有预见，也许只是懒而已。终于分开了，于是，那个当初在你的本子上写尽美好之辞的人也就像风中的轻烟一样，飘开去，淡下去，终于摸不着，看不见了。这是对的，过了一年后，我想。进了大学，又结识了一些人，也交了朋友，酒肉的，真挚的。多了一份随意，一份无所谓。临毕业了，又有人留言。照样是不准备什么留言本的，连给别人写也有一些懒了。留言真的能留住所谓的什么东西么？或者，那些东西真的竟值得你去留么？写到这儿，我想有些人终于要对我嗤之以鼻了，但没办法，的确是这样的。工作了，在机关，很难找到真正的朋友，反而轻松了。聊一聊也许可以，但一旦发现了友情的种子，就不愿再浇灌了——任其自生自灭吧。不是因为以前有太多，也不是因为对未来的悲观，而是因为害怕终于伤了别人——我对友情的态度和别人原本是不一样的，是无所谓的。

　　在一些人眼里，被别人遗忘、背叛，也许是最难承受的事，尤其当这个人是你的朋友或者爱人时。或者我也曾经是这样认为的，但也只是曾经。其实，别人对你的遗忘、背叛，与你本来是无所谓伤害不伤害的，真正伤害你的，是你自己的幻想、自欺和意淫。将自己的快乐、幸福建立在一种和他人的关系上，这种行为，于自己，是危险的、靠不住的；于他人，是不公平的。谁也没有义务为你去做任何事，保留任何现状，如果他并不愿意。恋人们常说：你对我如何、如何，所以我更对你如何、如何……那是把爱当作了报恩。友情也常常被当作是报恩：总觉得大家都不理解自己，突然有一天，有那么一个人，理解你了，于是当作是今生今世的宝贝，珍稀的不得了，而一旦将要失去了，就挣扎，哭号，哀求，终于变成了仇恨。这不是友情，只是报恩而已，不仅自己要报别人的恩，而且也受不了别人不报自己的恩。人们会接受一见钟情，灵犀一点通，为什么就不能接受二见无情，灵犀通了又堵了呢？不要把这归咎于世俗、偏见或其他任何不美好的东西。闪电突然照亮大地，无比美丽，但也只是一瞬间。突然而来，倏然而去，为什么非要惋惜，非要留恋？

　　一个女孩曾对我说：我们做不了恋人，但也还可以做好朋友。我摇了摇头。既然肥皂泡已经破了，为什么还要幻想它的存在，还要为维持这种幻想而作徒劳的努力？我倒更欣赏另一种风景：经过了许多年，大家都变老了，老得都模糊了眼睛，偶尔的，在公园里漫步时，竟然见到了久违的人面，记起来了，于是相视一笑，然后又接着走自己的路，过去了，也又忘记了。前不久，和一个人通电话，说起在家乡有一个人很关心地问起我的境况来了。我谢谢那个人的关心，但我想，还是不要关心的好，因为我现在挺好的，她也应该不错。国外有谚语“A friend in need is a friend indeed.”我们中国也有“患难见真情”。有朋友是好的，当你闷时、烦时，可以找他们倾诉；当他们闷时、烦时，自然也会找你聊聊。但当闷过去、烦消去之后呢？我想，还是相互忘记的好。

　　“涸辙之鱼，相濡以沫”，这固然是十分感人的，但庄子又说：这还不如大家都在大江大海中，相互忘却来的好。我是同意的，但我认识的人当中，是会有很多人反对的。所以，我想，我还是一个人，少交几个朋友也罢。不是因为以前有太多，也不是因为对未来的悲观，而是因为不愿伤害别人，而他们总都是很善良的人。

since 1998.08.28.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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